濟南時報：對不平凡的情感表達一種平凡的敬意

□豆 豆
    這幾天，孫法菊的故事正在這座城市傳頌……
    這個故事不像別的故事，故事里沒有驚人語錄，有的盡是些細節，有關孝心、愛、不屈、堅守……72歲的老人沒有那么多豪言壯語，她只用一雙粗糙的大手、深深彎下去的腰、艱難推車的背影——— 在訴說。她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多偉大，不過是為娘熬一碗粥、不過是給娘暖暖被窩，不過是要養活娘……她的感情是樸素的，她只深信“不養老人是要遭天譴的”。
    最樸素的情感里，最日常的生活中，正是人生的最莊嚴處。貧困，也是這樣高貴、清白；年老，仍這樣無怨、守責，盡付人子之心。“此情何所昭，皎皎對日月”，叫人看起來，驚心動魄。
    周末是個好日子，走在路上，能見到一隊隊的婚車——— 很多人在辦喜事。在一個個酒店燈紅酒綠的大堂里，或許女兒正向母親行禮，感謝她的養育之恩；或許母親正給兒媳早已備好了紅包，聽她甜甜地叫一聲“媽”。一屋子的人，個個笑靨如花，正舉起那杯甜美的酒……
    這里，孫法菊在爐子上煮地瓜粥，寒冷的冬日，這是她給母親最好的飯食了吧？白白的熱氣，一蓬一蓬，從爐子上騰起來，母親坐在熱氣當中，眼亮亮的，像孩童的眼睛，注視著這熱氣——— 她們在等飯好的時候。這平凡而困苦的俗世，也藏著巨大的美吧？
    是的。
    這美，是爐上，女兒煮給娘的地瓜粥；這美，是風中，女兒彎腰撿拾垃圾的身影；這美，是那只塑料瓶，夜夜溫暖娘的腳；這美，是72歲的堅強與滄桑；這美，是一個老人最本真的愛與善良。
    很多人為這日常里的大美大愛感動了。據報載，兩天中，孫法菊的故事已引起21萬多名網友關注，1.5萬余人說“感動”。豈止呢？在看不見的角落里，很多人被感動著，淚水滋潤了心靈；很多人因此動了惻隱之心，默默獻出真情；很多人由此想起很久沒給娘打個電話了、沒給娘暖暖腳了、沒給娘一個擁抱了，甚至娘端上來的熱湯，都沒想起說一句“好喝”，更沒有注意到娘在一旁看著自己喝湯時欣慰的眼光……
    孫法菊對人們的關心表達著感激，一如她的樸素的孝心。說什么感謝呢？我們得感謝你，用這樣一種無法言說的形式——— 一箱面條、一袋子面包、一把香蕉、一桶油、一聲問候……人們一波波地進來，又一波波地出去。對一種不平凡的情感表達一種平凡的敬意。
    早飯時，煮小米地瓜粥，看著，竟無語淚流。
    推開窗，晨光熹微，千佛山美麗的棱線若有若無，遠處的云霞色彩變幻，一陣子緊一陣子淡，城市的早晨來了。拖著長尾巴的灰喜鵲，在院子的樹上嘰嘰喳喳，早起的人正呵著熱氣，跑步，打拳，或者舞劍。
    此時，孫法菊正睜著眼睛，躺在被窩里，她怕起身，會抖走那積攢了一夜的熱氣，她怕娘冷。
    穿著厚重冬衣的我們，誰人想到她們？在我們城市的一角，她們正在寒冷中彼此溫暖，正需要溫暖……
    何謂社會？何謂家國？何謂人世間？讓娘不再冷，讓女兒不再憂心，讓該頤養天年的老人能頤養天年。老人無言的大愛，必會豐饒我們這座城市的心靈，城市該為她們做些什么？
    ……
    以我笨拙的筆，和心中的熱，寫下這些。謹獻給幸福，獻給和娘在一起的幸福；獻給愛，獻給反哺的愛；獻給孝，獻給貧窮中的孝；獻給真情，獻給相依偎的真情；獻給困苦，獻給無助的困苦；獻給感動，獻給俗世里平凡的感動；獻給72歲的女兒，獻給95歲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