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嶺村173號內，被害人竇廣東的住所人去樓空 魯釔山 攝 羊城晚報特派記者 魯釔山（發自山東）
1月9日，有3場祭奠儀式分別在山東泰安和德州舉行：泰安市泰山殯儀館，潮水般的人群神情肅穆地來向襲警案中英勇犧牲的警員李良、夏波、齊洪海、肖斌（已申烈成功）四位革命烈士的遺體告別；德州市中國水利水電第十三工程局醫院殯儀廳，一位老人的葬禮上缺了她最小的兒子———28年前，這個兒子同樣死于一次槍擊案；德州市德城區堤嶺村173號院內，有人手捧白花低語：“竇廣東房東一路走好。”……
這看似毫無關聯的三件事情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和一個叫劉建軍的人有關———泰安襲警案中，他是襲警的兩人之一；德州槍擊案中，他是唯一的行兇者；堤嶺村竇廣東命案中，他是揮出那致命3刀的人……如今，罪行累累的他自殺未成，還在泰安市中心醫院ICU病房接受治療。
他是如何走上犯罪之路，犯下這一樁樁血案的？他何以在殺人被抓之后還能死里逃生，繼續猖狂作案？連日來，羊城晚報記者走進泰安、德州，走訪了與三起案件相關的警察、家屬、市民村民、知情人士等，希望能夠還原出一個數十年來屢犯重案多次殺人身負數命的悍匪成長的真實路徑……
四處惹事，玩伴見面繞著走
劉建軍出生和長大的地方，是德州市軍分區第一干休所。據劉建軍的一位鄰居介紹，住在這里的老一代，都是老革命。劉建軍的父親名叫劉文瑞，早年參加過八路軍，是抗日英雄，上世紀80年代離休后享受副師級待遇。劉文瑞育有三子一女，劉建軍在三兄弟中最小。
而今，劉建軍兒時的玩伴不少都已白了頭發。談起小時候的劉建軍，有同齡人大搖其頭：“那是個好勇斗狠的家伙，脾氣很不好，動不動就亮拳頭，成天四處惹事也不好好學習，我們跟他玩不來。還有他那兩個哥哥，也都不怎么樣。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跟他們兄弟都不怎么說話，有時候見了面都繞著走，惹不起還躲不起么？”
后來年齡稍長，劉建軍的兩個哥哥劉建民、劉魯民都去當兵，但劉建軍沒有去。沒當兵的劉建軍，對槍有著強烈的興趣。德州市軍分區第一干休所原所長李伯稱，當時干休所內居民愛好打獵，大多家庭都有獵槍。從后來發生的事情看，劉建軍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員，但他的槍不是用來打獵的……
報復檢舉，殺鄰居被判無期
據知情人士透露，1980年左右，劉建軍開始被周圍的人發現有盜竊行為。稍后，與劉建軍同住在干休所大院的另一老干部曹伯的女兒向有關部門檢舉了這件事情。劉建軍將此視為對自己的挑釁，準備報復。
其后，劉建軍在下班途中伏擊了曹伯的女兒和女婿一次。1983年8月3日晚，曹伯的小兒子帶著妹夫到劉建軍宿舍討說法，劉建軍手持獵槍在房內。兩人敲開宿舍門后，遭到劉建軍開槍射擊。小曹中彈身亡，妹夫劉某臉部中彈受傷。劉建軍隨后被逮捕并遭起訴。法院經過審理，以故意傷害罪判處劉建軍無期徒刑。法院認為，劉建軍當時并沒有殺害小曹的主觀故意，因此不構成故意殺人罪。德州干休所一老干部稱，當時法院判處劉建軍無期徒刑，有考慮其正當防衛的因素。
此后，曹伯認為此案判決過輕，多次上訪。最終，判決并沒有改變。數年之后，劉建軍提前獲釋。“出獄之后的劉建軍，不但不思悔改，還跑到曹伯女兒的單位去告她的狀，說她冤枉好人什么的，都打死人了還這樣，是不是太囂張了？”有知情人士如是說。
就在今年1月7日，曹伯的妻子去世。為她舉行告別儀式的當天，剛好也是為襲警案中被害警察舉行遺體告別儀式的1月9日。
人稱陰冷，卻每天接送女兒
德州槍案后，劉家在德州市軍分區第一干休所很難安住了。1986年，劉文瑞全家搬至泰安，劉建軍的妹妹隨父母一同到泰安生活。當兵復員的劉建民，曾在中國水利水電第十三工程局醫院工作，槍案后與妻子搬家到濟南，后離婚。獲釋的劉建軍，最后也將家遷至泰安，只有二哥劉魯民留在了德州。在泰安，劉建軍因為犯了盜竊罪，再次被關進監獄，后釋放。
搬到泰安以后，劉建軍仍然稟性難移，經常四處惹是生非，仇家不少。在泰安的一位鄰居說，劉建軍雖然身材瘦小，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陰冷。去年夏天，有四五名男子手持斧頭，好像是前來尋仇的，堵在劉建軍家門口。劉建軍也持刀沖了出來，與他們進行搏斗，“最終把他們全部打退了”。
據了解，劉建軍平時話很少，與鄰居們幾乎沒什么交流。據知情人士透露，劉建軍此前曾離過一次婚，跟前妻生的孩子現在已經20多歲了。后來劉建軍又找了個農村的老婆，生了一個女兒，現在已經4歲多了，是劉建軍的心頭肉，“他每天都去幼兒園接送女兒”。
再揮屠刀，為兄刺殺好房東
劉建軍自認為是講義氣講感情的人。去年12月29日凌晨，劉建軍趕到德州，在德州市德城區堤嶺村173號門前，將下夜班回家的德州實華公司工人竇廣東三刀斃命，為的就是所謂的義氣和感情。他殺人的起因，僅僅是因為他的哥哥劉建民和竇廣東的老婆張某合謀想殺死竇，他是來“幫忙”的。在劉建民被抓后，他還與涉案其他人員訂立攻守同盟。
9日上午，記者再次來到堤嶺村173號時，正逢堤嶺村市集，前來趕集的人把門前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走進173號院，是一個上下兩層樓的結構，共有十幾個房間，大部分用來出租。竇廣東已逝，其妻子被抓，兩人的女兒已被親戚帶走，家中正房人去樓空。有租客表示，“劉建軍應該殺一千次”。租客李延平介紹，竇廣東人長得高，而且濃眉大眼，“很帥，很熱心，經常對我們噓寒問暖的，他這么死了我們都很難過”。聽說兇手劉建軍已經被警方控制，有租客拿出白花對竇廣東進行簡單的“告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