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困難是巨火》

　　□本報記者　于岸青

　　2012年3月,我接受了一項新任務,參與大眾日報社史館的籌建。

　　4月,社領導安排,應去北京訪問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的報社老領導辛冠潔。6月7日,在辛老家中,在他的一再堅持下,采訪連續進行了8個小時。這可是采訪一位90歲的老人啊!然后我把七十年社慶時的一些資料留給了他。

　　第二天我已返回濟南,辛老給我打電話,談話又持續了半個小時。電話就圍繞一個主題——四十年代在報社傳唱的一首歌。

　　辛老是在我的文章里看見這首歌詞的。他在電話里一字一句用朗誦的語調念了一遍:“困難是巨火,把我們鍛煉,我們是堅鋼,愈煉愈堅強,困難是我們的,勝利也是我們的,誰能熬過這艱苦斗爭的鍛煉,誰就能到達勝利的明天。”

　　這首歌讓他想起了烽火歲月,他認為這是能代表大眾日報精神的一首歌。老人激動了,要求我找到完整的歌詞和曲譜,至少得知道歌名。

　　我告訴他,這歌是從老報人陳華魯所著《大眾日報史話》中輯得,不知歌名,也沒有曲譜,甚至不知道歌詞是否完整。

　　辛老說,你想想辦法,訪訪老同志,應該找到。他繼而提出,要把這首歌詞寫成條幅,并找著名畫家崔如琢作畫。

　　幾天后,我得知,字畫均完成。

　　我必須找到這首歌,給老人一個交待,給報社一個交待,給歲月一個交待,也給大眾日報戰爭年代的精神一個交待。

　　首先,上網搜,沒有。但找到了大量的根據地歌曲,只有一首歌比較近似,即由李人鳳作詞,陳振鐸作曲的《光榮勝利終歸我們》,感覺題目與歌詞有某種聯系。但這個歌只有標題,沒有內容,無法確證。李人鳳為臨淄籍老革命,同時期曾任渤海區政委,與景曉村是搭擋,臨淄區去年為他出了一本傳記。我立刻致電臨淄區委宣傳部,他們馬上找來書,查閱后說沒有,同時給我寄了一本,我從頭翻到尾,確實沒有。

　　經與李人鳳兒子、友人及戰友聯系,均無果,線索就此斷了。

　　我又一次上網,搜到一篇文章,是齊魯晚報臨沂站記者胡躍東和王璐所寫,說是沂南縣一中學教師秦丕山,用了兩年時間搜集整理解放區流行的紅歌一百多首,大多數都能唱。我感覺這次機會比較大,因為鐵壁合圍時期,山東分局與報社駐地就在沂南,這首歌如果能在報社流傳,分局的人也應該會唱,機關人都唱,一定會影響周圍的群眾,而且沂南的革命傳統保留得比較完整,這在2008年我去沂南采訪時,印象就很深。

　　不過我先跟同事要到了著名詩人苗得雨的電話。苗得雨當年在根據地工作過,近年致力于研究沂蒙山小調的流變,是根據地文藝方面的專家。

　　我把歌詞念給苗老聽,他說,根據地流傳的小曲,他基本上都會唱,但是這個歌,他不知道。他提示,1939年在根據地流傳《烈火燃燒在沂蒙山上》,問是不是這個歌。我說時間不對,我要找的那首歌從1942年初流傳,背景是“鐵壁合圍”給根據地造成了極端的困難,我認為,這首歌一定是有相當文化水平的干部創作的,而非那種民間口口相傳的小調兒,從精神境界到文字水平,都說明了這一點。而且,那種革命的浪漫主義的風格與左翼文化有某種內在聯系。苗老表示同意,據此他又懷疑這是不是大眾日報內部流傳的歌。

　　當時,我的心都涼了,如果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成了一個斷頭案?

　　忽然想起了秦丕山。不顧已經天黑了,馬上要到了記者胡躍東的電話,我把事情簡單一說,胡躍東說前幾天他還跟秦老師聯系呢。

　　也就五分鐘吧,胡躍東的電話再打回來,內容無比簡短:“于老師,他說有。”

　　我心歡喜啊,連日的尋找終于有了理想的結局。

　　當我跟秦老師直接通話時,秦老師說,這個歌,詞曲俱全,只是沒有作者,歌名就叫《困難是巨火》。

　　補記:第二天晨,苗得雨來電,他查到了確切的資料,《困難是巨火》這首歌為1941年11月,日寇掃蕩沂蒙根據地最為艱苦的時期,創作于沂南布袋峪,詞作者劉知俠,曲作者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