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磨刀人：“家”在八一立交橋下

    對磨刀人的最初印象來自京劇《紅燈記》，地下黨磨刀人一聲“搶剪子了——磨菜刀”的吆喝，樹立了一個充滿浪漫主義色彩的英雄形象，但現(xiàn)實中以此生存的磨刀人的生活卻是另一番景象。

    按事先約定，5月24日8時，記者準時趕到濟南八一立交橋，與“刀齡” 18年的王師傅一起去磨刀。王師傅說今天是星期天，到上班族集中居住的小區(qū)生意會多些。我們先到了二七新村，在小區(qū)的一個十字路口。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婦女拿來了一把銹跡斑斑、刀口滿是缺口的菜刀。

    “這刀要先打平再磨，要 6塊。”王師傅說。

    “太貴了，便宜點。”中年婦女說。

    “3塊5吧。”王師傅說。

    “吱——”，菜刀與飛轉的磨刀機相抵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同時迸發(fā)出耀眼的火星。幾分鐘后，那把齒輪狀的刀口變得平整光亮。王師傅將一塊油石放到長凳上開始磨刀。記者坐上那條狹長的凳子磨那面銹跡斑斑的刀，不到兩分鐘，便有細汗從面頰和后背涌出。

    “好了，該換細油石了。”王師傅告訴記者，打平后先用粗油石磨，再用細油石磨，才能把刀磨得鋒利。

    不知不覺時光就滑過了兩個多小時。王師傅一盤點，磨了十把刀了，“換地方。”繼南部的八里洼小區(qū)之后，我們來到位于千佛山北的某住宅區(qū)。 王師傅說，今天掙的錢多少全靠這個地方了。

    “磨這個刀多少錢？”剛剛坐定，就有客戶了。

    “六塊。”王師傅回答。

    “貴點了吧？”，“那就5 元吧。”王師傅毫不猶豫地說。

    “二七新村那邊收入低，要 5 元肯定不行。 這兒收入高，不會計較三塊兩塊的。”王師傅悄悄告訴記者。

    “磨刀人都喜歡去高檔住宅區(qū)，在那磨一把刀最少能要到3 元，若磨一把亨克斯名牌刀，最少能收 10元。”

    “不是我們嫌貧愛富——要是不進富人住的地方，我們就沒法生存。”王師傅告訴記者，正常情況下，他們每個月能掙1200元左右，如果總在貧困區(qū)，可能只收入700 元左右，去掉吃飯就所剩無幾。因此，只有當那些高檔社區(qū)沒有買賣的時候，他們才會光顧比較低檔的住宅區(qū)。

    時間一晃就到了傍晚。王師傅收起長條凳說該回“家”了。他告訴記者，他是安徽綏溪人，有三個孩子。 父親就是磨刀的，他子承父業(yè)已經(jīng)18年，來濟南也快十年了。和他在一起的綏溪磨刀人有十幾個，都住在八一立交橋那兒。

    回到八一立交橋，已經(jīng)華燈初放。

    “到了，這就是我們的家。”在立交橋的下面，王師傅停下車。記者注意到，這兒只有幾個破爛的海綿墊子，墊子上有幾件簡單的被褥。

    “我們租不起房子，一年四季都住在這兒。習慣了，不覺著苦。”說這話時，看不出他有絲毫的憂傷，“只要能吃苦，再小的市場你也能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