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茜喜歡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

賈茜，23歲，畢業于四川音樂學院，現在北川旅游局工作。

    2008年5月12日下午，賈茜剛從成都回到北川，她到一家名叫“小徐盤燒”的飯店吃飯，結果沒飯了；然后，她離開飯店去找媽媽，媽媽讓她回家，她想晚一會再回去；一個好朋友得知她來了，就邀請她去家里玩，她答應過一會去。“假如這三件事情我做成任何一件，恐怕你們都看不到我了。”事后，賈茜開玩笑地談起自己的幸運。那一天，飯店塌了，店內客人無一幸免；家里塌成一片廢墟；好朋友的家也塌了，朋友遇難。

    賈茜的爸爸在地震后“失蹤”，舅媽、姨媽、表姐、表嫂、侄子和侄女都在地震中遇難。在地震中失去左腿的“芭蕾女孩”李月是她的表妹。

    在北川的三道拐，地震之前可以看到整個北川縣城的全貌，現在看到的只是一片被柵欄圍起來的死城、廢墟。

    除夕，祭奠的人絡繹不絕。23歲的賈茜來給爸爸、舅媽等7位親人進行春節前的最后一次祭拜。

    祭奠臺上不再號啕大哭

    站在三道拐上，賈茜伸手指了指北川縣城城西的一片廢墟說：我的家在那個位置。然后她買了香、蠟燭、紙錢，在插滿香擺滿供品的山坡上尋找位置。

    賈茜點上香燒完紙，雙手合十向城東拜了三拜，“那是我爸爸的單位，他失蹤了。”賈茜的舅媽、姨媽、表姐、表嫂、侄子和侄女都在地震中遇難。侄女才3個月大。

    祭奠臺上，基本上沒有人再號啕大哭。祭奠的鞭炮聲和新年的鞭炮聲混雜在一起，此起彼伏……

    “我們不哭。哭有什么用呢？如果能把失去的親人都能哭回來，我們都哭。”賈茜說。

    “我祈求爸爸能保佑我們母女快樂平安。”賈茜回憶起爸爸和她之間的點點滴滴，“他對我的家教很嚴，晚上12點前我必須回家，否則他能翻遍全城把我找回來。有次，我在外面玩，沒聽見手機，結果后來發現有19個未接電話。回到家后，爸爸狠狠地揍了我一頓。”說這些的時候，賈茜的臉上掛著笑容。

    媽媽刪去127個打不通的號碼

    和記者聊天的時候，賈茜的媽媽一直盯著手機，不停地發短信。手機外屏有幾條裂紋，也是地震留下的印記。手機通訊錄里有很多個人的名字，“這個沒了，這個也沒了，這個還在……”她翻看著，一個個地篩選號碼。

    “這個客戶本來說上午來提車的，結果有事情沒能來成，約好了下午要來呢，結果人沒了。”賈茜的媽媽是做汽貿生意的。

    她的手機上一共存了359個電話號碼，其中127個人的電話永遠打不通了。

    “以前每逢過年我們彼此都給對方打個電話或者發條短信。”她打算把這127個號碼刪掉。

    “我下午要去綿陽出差，晚飯不回家吃了。”這條短信的署名是“老公”，她不知道該不該刪掉。猶豫了好久，她還是刪掉了。

    “我媽媽挺堅強的，地震使她的公司賠了將近200萬元。為了能讓員工不失業，她又東拼西湊將公司籌建起來。”賈茜說。

    新年到來前唱起了祝酒歌

    吃完了午飯，賈茜的奶奶和幾個嬸子們就開始忙年夜飯了。

    板房里的空間很小，也沒有大桌子。就在板房前的空地上，兩張桌子并起來，找塊小瓦片將桌腿墊平，開始上菜。臘肉、香腸、雞爪等，一共有20多道菜。

    “地緹兮(羌語意為吃飯)。”在擂鼓鎮做“片警”的四叔開始“主持”飯局。“要不我們先唱首祝酒歌吧？”賈茜的提議得到了媽媽和三個嬸子的積極響應。 “換衣服，換衣服。”賈茜來了興致，催促媽媽和嬸子們去換羌服。一會工夫，賈茜的媽媽和嬸子們換好了民族服裝，大家一邊唱歌一邊跳起鍋莊舞。

    本報特派記者  魯超國  張子森